回診的正面意義

    在9月28日的輿論出現了對看病回診的負面意見，標題為「回診看報告，掛號費剝兩層皮」。

    社會脈動的速度很快，效率變成主流價值，但看診需要很費時間掛號、等候、看診、等批價拿藥的時間「三長」，診斷與治療的時間「兩短」，益加無法令人忍受，的確是當前的窘況。加上複雜的病情大多得在醫學中心看，因此必須舟車勞頓，加上前述「三長兩短」被形容為「精神折磨」也是無可厚非之事。

    相信許多醫者本身也當過病人或成為家屬，對上述情形也應身有同感，絕對可以將心比心。

    但至於何以致之？其實值得醫療生態學者、醫療政策制訂者、醫療品質策進單位與醫療改革關心單位共同好好研究一下，若能從體制提出改進之道，相信大部分醫者與醫院都能樂見其成，因為指責醫院「以病人為中心是喊假的，說穿了只是賺掛號費」，並把醫學的神聖使命與救人職志物質化或妖魔化，對醫界並不盡公平。

    在以將心比心體諒病人看診的不便之後，醫者的確應該可以更努力於看病過程的順暢，協助病人診斷與治療能在一個診次就完成，而無法完成的就要用心溝通並仔細說明，並在不妨害公平原則之下安排回診時過程順利。

    然而，回診也有其正面意義，因為許多病情並非是「有或無」的分別，而是病情程度演變與症狀呈現輕重的問題，因此回診可以協助醫師觀察病情的演變，而不會疏忽病情的發展，把醫療不確定性的負面影響降至最低。

    例如，有一位小男生膝蓋疼痛掛一般門診，當天的膝蓋X光顯示正常，但抽血的檢驗報告使他必須回診，順便轉診至特別門診，回診時疼痛已擴展到髖部，補照髖部X光才知道是股骨頭缺血性壞死，而原來膝痛只是轉移痛，真相才能大白。類似的病情也會發生在上腹痛而被容易誤以為是胃痛，若回診時演變到右下腹就知道是盲腸炎，但如果病人只在家裡等傳真檢驗報告，就可能延誤病情。

    其實病人回診問題暴露了許多台灣醫療生態的問題，包括醫療院所的垂直分工整合未落實，包括昂貴檢查的適應症未嚴格把關導致排檢曠日廢時，及醫病關係與互動品質不佳等。然而，單向指責絕非改進之道，而回診爭議的正面意義是：社會對於醫療生態問題的整體思考，必須利用溝通尋找雙贏之道。

                林啟禎／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教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