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風拂面的醫學人文

    醫學人文在台灣受到重視的程度，可以從網頁關鍵字搜索結果可以看出來，因為探討醫學人文的網頁以28萬遠遠超過醫學倫理的13萬。

    但是什麼是醫學人文？其意義與範圍為何？如何教育？都仍有許多值得討論的地方。有人認為，人文應該以重視人性、人本與人道為主，是人生與生活的體驗，強調心靈感動與內心體會。也有人認為，通識是人文的必要條件，藝術、文學、哲學與歷史等都是人類思考與人格的重要成份，因此安排適當的課程是無可取代的。

    或許，上述不同的論點與主張是以上皆對，但也皆未能盡述醫學人文的精華，所以才會有許多的探討與研究，卻沒有任何結論足以肯定地說已經找到醫學人文教育的標準答案，並宣告它的成功。

    事實上，人文是可以很抽象，也可以很具體的的。有位醫師分享經驗說，當他在國外旅行因雪鏈故障困於雪地時，許多短暫停下的路人其中一位有令人一看就會認為「得救了」的救星氣質，果然他在自己的工具幫不了忙以後，主動留下來協助攔車，終於攔到一輛有合適工具的大型車輛，不到5分鐘就解決了問題。分享經驗者結論說，那個人的氣質用在醫學上就是修養，而其行為就是實踐。

    上述的比喻有兩個論點，首先，醫學人文是一種修養，並形成了一種氣質，並將內在素養散發於外在。是否看得醫者有醫學人文的氣質？或許醫院高層看不出來，但是病人一定有敏銳的眼光感覺得出來，一如困在雪地裡待援的旅客。

    其次，醫學人文如果沒有行為，如果缺少道德勇氣，一切也都是空談。這是因為，台灣的醫療生態與醫病關係已經複雜到動則得咎的程度，一如社會複雜到路上發生車禍有傷患時，路人雖有關心但會保留反應，因此義無反顧地把關懷化成行動，把理念化為行為，不但需要正確的認知與真心的關懷，還需要道德勇氣與鞠躬盡瘁。

    而如此的素養與行為，是如何教育得出來呢？更多的藝術人文課程？前輩的身教重於言教？服務學習的啟發？或讀好書去見識偉大心靈？或許，都對，也都不完全。醫學人文像風，可以肌膚感覺卻無法以眼睛去形容，如果真想看風，就得尋找風中顫動的樹葉。而教育，就是在學習體會並欣賞飄逸拂面的草上之風。

                     林啟禎／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教授